Jan 26


题记:梁启超的笔名之一即为“支那少年”。他的著作《李鸿章》封面上用“支那之怪杰”为题签。

但凡国人看到支那这两个字,多会咬牙切齿把日本人的祖宗数落一番。而近十年来民族主义浪潮伴随国内经济政治势力的提高而席卷国内互联网,与中日关系有关的各种反日谣言也时常会和“支那”这个字眼沾上边。记得在国内传播范围最广的反日谣言就要数新浪与支那了。

一个取自西方拉丁文,寓意中国的门户网站的名字,竟然能够被许多网友(抑或仅仅是竞争对手的攻击手段)理解为支那,甚至盖上辱华甚至于卖国的图章,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传了快十年还是宝刀不老,即便后来又谣言版本升级为新浪股东为日本,依然被一些不知真情的网友在论坛上转载讨论怒骂。尽管遇到各种各样的反日谣言,都会有人站出来辟谣,可似乎网友只对谣言中的日本帝国主义的痛骂,而不去思考其是否真的存在。

支那一词既然不会凭空产生,那又从何产生呢?支那一词原为隋唐时佛教僧侣对梵文中称谓中国的一种汉字音译,亦作至那、脂那等,一般出现在汉译佛教经典中。18世纪初,日本学者在学习兰学时,将“支那”一词与西方词汇“China”对应起来,作为其在日语中的梵音译词。明治维新后,“脱亚入欧”的思潮在日本日益兴盛,“支那”一词开始在日语中大面积地替换原有对中国的各种称呼。在日语中,该词的汉字写法与中文一致:假名为“シナ”,罗马字拼写法一般有两种:“shina”(平文式罗马字)或“sina”(训令式罗马字)。而在西方语言中,sina是拉丁语中对古代中国契丹或秦的一种音译,也无丑化,侮辱的意思。

国内的古文中也不乏有支那两个字的身影——《辞海》解:“梵语谓中国为支那,亦作脂那、震旦、真丹、真旦、振旦、神丹等”。唐玄宗《题梵书》一诗中说:“鹤立蛇形势未休,五天文字鬼神愁。支那弟子无言语,穿耳胡僧笑点头。”《宋史·天竺国传》:“天竺表来,译云伏愿支那皇帝福寿圆满”。据‘西域地名’所云:“支那者,梵文边鄙之称,原为雪山以北诸种之名,后以为中国之号。”而中国的另一代词“震旦”是即“支那地(Cina Sthana)”之省称。‘华严经音义’则云:“支那,此翻为思维,以其国人多所思虑,多所制作,原以为名,即今汉国是也。”如‘西域地名’,则支那一词不带褒贬之意。如‘华严经音义’,则为对中国人民思虑深沉之美称。

看来支那一词并非日本人所创,本意中也并无侮辱的语义。由于中国历史上多是以朝代命名,当时皇帝和臣民只知有秦汉隋唐宋明清,而不知中国。例如,在甲午海战时,无论国人还是日本民众,只认为是满清帝国和日本帝国打仗,没人以为那叫中日战争,而是叫做日清战争或日支战争。而在封建统治者口中的中国也不过是东方封建文明中自诩为世界文明的中心(Central Empire)的意思。中国和国人对中国一词的认知也不过是在清末而已。

甲午战争,排名亚洲第一的满清帝国的北洋水师被亚洲第二的日本海军打败,至此令日本开始跻身东亚地区强权的行列,而满清帝国的国力则进一步衰弱。南方革命军起义,北洋军阀袁世凯胁迫满人退位,推翻了满清帝国的统治,即而成立了中华民国。在承认中华民国之后,日本政府决定以“支那共和国”而不是“中华民国”来取代“清国”作为对中国的正式称谓(这一点我在图书馆查到了证据,袁世凯和日本人签订的二十一条中就是支那共和国的称谓。),这日益引起了中国民间和官方的不满,因为中国的舆论渐渐觉察到日语“支那”所附含的不友善含义。直到1945年日本在战争中战败,支那一词才从日本官方言论中消失。

支那一词含义的变化正是与中国和日本之间政治经济军事地位的此消彼长及中日关系的好坏相联系。而隋唐之后日本崇尚中国传统文化,而完全使用中国国号的汉字来表示中国,而在脱亚入欧理论产生后,就流行使用根据英文词china音译的支那。在满清晚期,日本和清国之间为了利益在朝鲜半岛和中国黄海的战争,并导致日本在战争中几乎一边倒的胜利后,支那一词便成为了日本人侮辱和轻蔑中国的词汇了。

满清晚期的中国留学生,尤其是反对满清统治的革命家,也多以支那标志出身国。1902年,章太炎等在日本东京发起《支那亡国二百四十二年纪念会》。1904年,宋教仁在东京创办了名叫《二十世纪之支那》的杂志。梁启超的笔名之一即为“支那少年”。他的著作《李鸿章》封面上用“支那之怪杰
”为题签。甚至于许多留日学生在国籍中填写了支那,而不是清国,以示反清。如果单单片面去理解支那一词的话,这些留日的反清之士和中国共和革命的先烈是否也要被愤青打上卖国的旗号呢?

支那一词也不过是一个称谓,就像有钱人叫穷人瘪三一样,也如我们汉代时叫蔑视日本人称之为倭人一般,如果真正强大和自信的话就不会天天为别人蔑视还是仰视自己而担惊受怕。现在我们也不会去没事追究中国一词是怎么来的,我也以我是中国人为荣,而不会去承认自己是支那人。但希望一些国人再去听信反日谣言时,能够多一些思考,少一些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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